第 12 章 · 生平与时代

晚年与最后的求索

以他自己的标准衡量，爱因斯坦科学生涯的后半段是一次高贵的失败。当更年轻的物理学家建起量子力学那座凯旋般的大厦时，他走的是一条更孤独的路——追寻一个能统一整个自然的理论。他始终没能找到。但这场追寻定义了他生命的最后数十年，正如相对论曾定义了他的青春。

统一场之梦

1947 年晚年在普林斯顿的阿尔伯特·爱因斯坦
1947 年的爱因斯坦，摄于普林斯顿。一头狂放的白发与温和的目光，成了全世界心中智者科学家的形象。图片: Orren Jack Turner. 公有领域, 通过维基共享资源 (来源)

爱因斯坦把生命最后约三十年用于寻找一种统一场论——一个能把引力与电磁力（并且，他希望，连同量子现象）融合进一组优雅方程的单一框架。这是一个宏大的抱负，领先于他的时代数十年。

但他越来越独自工作。他不接受量子力学那概率性的内核，于是把自己置于物理学主流的对立面。同行们对他敬重备至，却在心里默默认为他走错了方向。他自己也知道，却依然坚持，凭着对数学之美的信念前行。

来源：
  1. 维基百科：统一场论。
  2. 阿尔伯特·爱因斯坦 — 「Later years」。

默瑟街的智者

爱因斯坦成了普林斯顿一个备受爱戴的标志——穿着皱巴巴的毛衣慢悠悠走向研究院，婉拒荣誉，耐心而温暖地回复孩子们关于科学和作业的来信。他每天与才华横溢却饱受困扰的逻辑学家库尔特·哥德尔一起散步；两个局外人、两个来自欧洲的流亡者，在彼此身上找到了难得的心灵相通。

1952 年，他收到出任以色列总统的非凡邀请，并婉言谢绝。直到最后，他都保持着思想的活跃与政治上的直言，在去世前仅一周还签署了反核的《罗素-爱因斯坦宣言》。

来源：
  1. 维基百科：库尔特·哥德尔 — 与爱因斯坦的友谊。

互动 · 日常

卡住时，他怎样思考

爱因斯坦物理之外生活里的三样东西——以及其中哪些有据可查。选一个关键词。

爱因斯坦拉小提琴，1927 年
爱因斯坦拉小提琴，1927 年图片: Wanda von Debschitz-Kunowski. 公有领域, 通过维基共享资源 (来源)

小提琴“丽娜”

有据可查

五岁时，母亲让爱因斯坦学小提琴。直到发现莫扎特的小提琴奏鸣曲，他才真正喜欢上拉琴——英语维基百科说那年他 13 岁，德语维基百科说是 12 岁。从此音乐一直伴随着他：在伯尔尼、苏黎世和柏林，他都演奏室内乐，在柏林还和马克斯·普朗克一起合奏。莫扎特始终是他的最爱；比起贝多芬，他更喜欢巴赫。他把自己的每一把小提琴都叫作“丽娜”。

他的妻子爱尔莎说，思考理论时，音乐能帮他的忙：他走进书房，又走出来，在钢琴上弹几个和弦，记下点什么，再回到书房。

来源：en.wikipedia: Albert Einstein · de.wikipedia: Albert Einstein · University of Cambridge: Einstein’s violin identified … (07.10.2025) · National Geographic: M. Waldrop, Inside Einstein’s Love Affair With ‘Lina’ – His Cherished Violin (03.02.2017)

一次由自己做主的死亡

1955 年 4 月，多年前曾以手术加固过的一处动脉瘤开始渗血（他于 4 月 13 日发病，15 日入院）。医生提出一项也许能延长他生命的手术。爱因斯坦拒绝了。

我想在我愿意的时候离去。人为地延长生命是毫无品味的。我已尽了本分；该走了。我会优雅地离开。阿尔伯特·爱因斯坦拒绝手术，1955 年 4 月，据其医生和传记作者转述；译自流传的英文原文

1955 年 4 月 18 日凌晨，他在普林斯顿医院去世，享年 76 岁。他工作到了最后：床边放着他始终未能完成的统一理论的方程手稿，还有一篇他永远不会发表的讲稿草稿。他最后的话是用德语对一位听不懂的夜班护士说的，已永远湮没于历史。

他留下了什么——以及他自己大脑那段离奇的「身后生涯」——是最后一章的主题。

来源：
  1. 维基百科（英文）：Albert Einstein – Death。
  2. The Daily Princetonian：Einstein dies（1955 年 4 月 18 日，英文）；Cohen & Graver，Surg Gynecol Obstet 170（1990），455–458（关于手术的那句话）。
  3. Walter Isaacson，Einstein: His Life and Universe（2007），末尾各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