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3 章 · 声望与遗产
逝世、大脑与遗产
大多数科学家只被其他科学家记住。爱因斯坦却被所有人记住。他的名字就意味着天才；他的面孔是全球性的符号；他的思想支撑着他从未设想过的技术。而在一个离奇的最后篇章里，连他的大脑也踏上了自己的旅程。
爱因斯坦大脑的离奇故事
爱因斯坦希望被安静地火化，不张扬、不立祠。他的遗体在数小时内火化，骨灰撒在一个未公开的地点。但出现了一个转折：在尸检过程中，病理学家托马斯·哈维取走了爱因斯坦的大脑——看来并未得到爱因斯坦本人或家属的明确许可（关于家属事后是否同意，说法不一）——他坚信其中藏着他天才的秘密。
哈维把这颗被切成数百片的大脑保存了数十年，偶尔把样本寄给研究者。一些研究提示出轻微的解剖学特异之处，但从没有哪项研究真正「解释」了他的天才。如今，这段插曲既是一桩传记奇谈，更是一则科学伦理的警示。
一个世纪后，依然鲜活的物理学
爱因斯坦的理论不是博物馆藏品。它们是实用的工具——而且不断地被惊人地证实。
GPS
卫星导航之所以能用，正是因为它同时修正了狭义与广义相对论。如果不做这些修正，卫星上的时钟每天会快大约 38 微秒。
激光与太阳能电池
他 1916 年关于受激辐射的想法是每一台激光器的基础；他用光量子对光电效应的解释，则是太阳能电池和数码图像传感器的基础。
引力波
1916 年预言，2015 年探测到。LIGO 天文台如今能「听见」整个宇宙中黑洞的相撞。
黑洞照片
2019 年，事件视界望远镜给出了一个黑洞阴影的图像——与广义相对论的预言相符。
玻色-爱因斯坦凝聚态
他在 1924 年共同预言的这种奇异物态，终于在 1995 年被制造出来，开辟了超冷物理学的新领域。
量子技术
他曾反对的「鬼魅般的」纠缠，如今支撑着量子计算研究和量子密码学。
算一算：没有爱因斯坦的 GPS
GPS 卫星在约 20,200 公里的高度绕地球运行，大约每 11 小时 58 分钟转一圈，速度约为每秒 3.9 公里。有两种效应让卫星上的原子钟与地面时钟走得不一致。狭义相对论：由于卫星飞得很快，从地球上看，它们的时钟每天慢约 7.2 微秒。广义相对论：高空的引力较弱，时钟走得更快，每天快约 45.8 微秒。两者合计，卫星时钟每天比地面时钟快约 38.6 微秒。因此，卫星的频率基准在发射前就被调得稍慢一些：10.22999999543 MHz，而不是 10.23 MHz。
人们常说，如果不做这项修正，GPS 一天后就会偏差约 11 公里（英文维基百科给出的是 11.4 公里；c · 38.6 µs 约为 11.6 公里）。这是时钟误差对应的光程 c · Δt——也就是每一次到卫星的距离测量会短出来的量。真实的位置误差要复杂得多：由于这个误差对所有卫星都一样，接收机会把它连同自身时钟的偏差一起消化掉。据 GPS 专家普拉塔普·米斯拉（Pratap Misra）的说法，定位结果不会因此受影响——但授时一天后就会差 38 微秒，而人们要求的精度是 100 纳秒，这是致命的。
- 维基百科（英文）：Error analysis for the GPS – Relativity——每天 −7.2 µs、+45.8 µs、合计 38.6 µs，每天 11.4 公里，10.22999999543 MHz，3874 米/秒。
- 维基百科（英文）：Global Positioning System——轨道高度约 20,200 公里，周期约 11 小时 58 分。
- N. Ashby，「Relativity in the Global Positioning System」，Living Reviews in Relativity 6, 1（2003）——相对频率偏移 4.4647 × 10⁻¹⁰（约合每天 38.6 µs）。
- P. Misra，「Inside the box: GPS and relativity」，GPS World，2023 年 10 月 9 日。
一个超越了本人的名字
1999 年，《时代》杂志把阿尔伯特·爱因斯坦评为「世纪人物」。99 号元素叫锿（einsteinium）。他的生日 3 月 14 日恰逢圆周率日。他的形象什么都能卖，从海报到毛绒玩具。每当我们想说「房间里最聪明的人」，便会脱口而出「爱因斯坦」。
重要的是不要停止发问。好奇心自有其存在的理由。阿尔伯特·爱因斯坦访谈，1955 年
或许这才是他最真切的遗产。不是一个公式或一个奖项，而是一种存在于世的方式：永不停歇的好奇、欢快的不拘礼法、不肯承认有任何事物超出理解之外。爱因斯坦教会了整整一个世纪：宇宙是可以被认识的——而对它心怀惊奇，是人类所能做的最美好的事情之一。
- 维基百科：阿尔伯特·爱因斯坦 — 「Legacy」。
- 锿；Time，「Person of the Century」（1999）。